一位在日本大学学习、工作了14年的王教授说,“我了解的国内情况是,不少国内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天天在跑会,一些教授的名片把‘大学教授’的头衔放在最后一行,之前是某委员会委员、某证券机关的顾问等等。教授们在媒体上不断露面,在学术刊物上发表些没有什么调查研究的思考(环球时报8月27日)。
近年来,大学教授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尊重。但是,为什么一些教授的名片把“大学教授”的头衔放在最后一行呢?
我们先看看名列“大学教授”前面的是些什么头衔。除了某委员会委员、某证券机关的顾问之类,就是学会的会长、副会长、理事等,总之大多是虚职,当然也不乏大学的部长、副部长、处长、副处长之类的实职。不管是虚职也好,实职也罢,其共同特点就是有这些头衔的人可以据此走上主席台。换句话说,这些头衔都是“官衔”。而所谓“大学教授”,不过是学衔而已。由此看来,“大学教授”的头衔屈居名片的最后一行,无非学衔在望“官衔”而却步、甘居下游。
所以,一些教授的名片把“大学教授”的头衔放在最后一行,非常隐蔽而委婉地揭示出当今一些教授重官位而轻学术的真实心态!
“尊重知识,尊重人才”曾经是一个响亮的口号,知识分子的社会地位也大幅提高。但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知识分子的社会地位似乎又在贬值,尤其是在与官员相比的时候。特别是在大学里,只要是带“长”衔的教授,即使是一个副处长,其争取资源的能力也会因此而提高若干倍。他们课题多,经费多,出席各种国际学术会议的机会多,抛头露面的时候更多。在某种程度上说,这些人已经垄断了高校学术资源的绝大部分,掌握了最大的学术发言权。无论这些“长”是多么的不学有术,无论这个“长”上不上课,或者能不能上课,只要他带“长”,那么各个院系就不敢不买账,评职称的时候还就不敢不给人家评。开放之初,我们听说是助教类同于科长,讲师类同于处长,副教授类同于副局,到后来,助教排不上了,讲师类同科长,副教授类同副处,教授类同处长。
于是,有的大学搞科研的教授,宁愿牺牲自己从事科研的宝贵时间,而去竞聘需要坐班的副处长;于是一些教授的名片把副处长之类的官衔印在首位,而将“大学教授”的头衔放在最后一行。
学衔是国家的名器,但是现在一些大学教授却不把教授的学衔当回事,这是多么悲哀的事啊。不可否认,某些教授存在着官本位意识,是他们热衷仕途、重官位而轻学术的重要原因。但推究起来,社会资源分配向官本位倾斜,才是更深层的原因。整个社会弥漫的“官本位”文化,导致一些知识分子丧失了独立思想、自由精神,热衷于追逐名利,忙于资源的获取、占有和垄断,将做官当成追求的目标。
所以从根本上说,假如不铲除官本位文化,那么所谓“尊重知识,尊重人才”就可能成为一句空话;假如不革除学术领域的行政霸权,那么“大学教授”的头衔只能屈居名片的最后一行。甚至有一天“大学教授”的头衔在大学教授的名片上消失,也未为可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