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民政局的批示,福利院接收孤儿采取助养的形式,福利院并不是孤儿的监护人,只是他读书生活的资助人。同时,福利院接收孤儿也必须由当地村委会、派出所出具证明,然后到民政局备案,同时与孤儿的原监护人签订相关协议。
“这是为了谨慎起见。”襄城县民政局副局长卢文海说,县里还是默许老牛招收孤儿的。
而说到孤儿们的有些亲属,老牛说更是感觉心凉。他说,有些孤儿是有亲属的,但很少有亲戚来看过,“像都是怕粘上了”。
“我是没喝过他们一口水,也没听他们说过一句感谢话。”老牛说,收养了一些孤儿,他们的亲戚还和他闹。
福利院中一个孩子双亲去世,无人照管,孩子自己在学校扫地打工,学校老师可怜他,推荐到福利院。结果没多久,孩子的伯父就跑来闹事,说孩子我来管。但是,学校让他交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时,他却拒绝支付,只想得到孩子父母留下的地产。最后,学校只好又找到老牛,让福利院把孩子接走。
去年杨宝真考上大学,牛志远去送,她的一个叔父也来了。但是一路吃饭,叔父都是分文不掏,到了宿舍,一听说孩子需要买脸盆之类的日用品,这个叔父马上走了。牛志远给孩子买来东西,杨宝真伤心地哭了。牛志远只好劝她:“你啥都不用讲,努力学习就行了。”
老牛说起这事有点生气,“今年送孩子上学,谁的亲戚都不让一块去了。”
资金困局
2006年高考结束后,牛志远在福利院做了三桌菜,为17个参加高考的孩子办了庆功宴。但是,高兴很短暂。
“一算账就发愁。”老牛说,学费生活费每人一年得七八千元,17个孩子就是十三四万,还有去年考上的4个,暑假结束就要学费。而还有18正在读中小学的孩子,学费和生活开支也要几万元。
阳光福利院获得民政部门正式批准1年半后,开始陷入困境。
牛志远的铜像作坊越来越不赚钱。铜价涨了一倍多,而手工作坊的生产工艺也很落后。而他本身忙于福利院,也根本没时间去打理生意。以前生意好的时候,一年可以赚10多万,现在能赚三四万就不错了。
随着“阳光福利院”牌子挂起后,福利院的孩子日渐增多,当地许多人说牛志远是“大傻瓜”,“自己骑个破“伏尔加”(自行车),大把银子往孤儿身上花”。
牛志远以前积攒下来的40万元,如今已经花费殆尽。小儿子准备结婚买房的钱也花了四五万元。
“这些孤儿确实可怜,但是这样做也太不切实际了,家里的生活总要过下去。”大儿子牛占峰家的客厅除了一台电视机,没有其他家电。
二儿子牛永军开三轮车送货,每个月挣500元,妻子办一个小诊所,生意萧条。牛永军也感慨,要是不养这帮孩子,我们的日子当然好过多了。
但是四个儿子都对一贯权威的父亲表示服从。牛占峰说,这是父亲的志愿,他以后老了,他们还是要把把福利院继续办下去。
老牛说,目前孩子们的学费还没有着落。县团委答应把情况向团省委汇报,争取助学基金。另外,县领导指示县工会找市工会,请求市里一些企业赞助。他还去找了民政局,但被告知没有这个救助项目。
在和各个政府部门联系之外,老牛也和村里协商好,今年承包30亩地雇工种烟草。年收入有五六万。其余的能通过一些学费减免政策可以减免一部分,剩下的就借债。
“这些孤儿们太苦了,他们的苦使得我没办法不坚持下去。”
朱志豪现在利用课余时间,在宿舍区卖方便面,一个月能挣100来块钱。“如果不是上学特别需要钱,肯定不忍心再要牛爷爷帮助。”几个考上大学的孤儿也在学校找勤工俭学的机会,他们想给牛爷爷减少些负担。
牛志远说,万一他有什么意外,万一几个儿子不愿意干下去,考上大学的孩子们答应,毕业后回来接着干。“十年二十年之后,学生们中肯定有不少会有出息,他们肯定能让福利院走下去,走得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