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鸿的一个学生在毕业时曾这样总结刘的教学理念:“刘老师提出的以创作为中心展开,写生为辅助手段的教学安排,使我逐渐体会到了创作带来的烦恼与乐趣。直到手里捧着刚刚印刷出版的印有自己作品的画册,再多的苦水也在瞬间变成了甜。”
绘画系主任黄启后认为,现在的问题是,艺术类教育跟社会严重脱节,几十年一贯的模式是“人像加毕业论文”,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不符合社会的需要,这样的艺术家在社会中的生存也成问题。
“刘大鸿让学生尽早进入艺术创作,进入社会甚至进入市场,实际上这就是文科的产学研。”黄启后说。
刘大鸿深知自己不掌握权力,能够影响的人很有限。他说:“只想在我的范围内做到问心无愧,只求有一块自谋生路的试验田。”
不正常的艺术热
“为什么每年那么多人学美术,这太不正常了。”刘大鸿质疑。去年,他的老家山东有十几万人高考报考美术类专业。“很多人考不上大学又想要大学文凭,就突击学艺术,这给很多人以可乘之机。”
刘大鸿的同事、朋友中,很多人都在开办高考前的辅导班。想要报考美术类专业,参加“考前班”是最方便的“成功之道”。他曾参加过一次学校本科招生中的专业课打分,“在篮球场上,摆着上千张画,通常在几秒钟之内,一个学生的命运就被决定了”。从此,他拒不参加类似的事务。
在他看来,现在的艺术类招生,表面上看非常严格,而本质上却一塌糊涂,学生的个性和创造力被抹杀了,很难招来真正有才华的学生。
“这是艺术教育产业,不是艺术教育。”他说。
他曾用自己的方式身体力行地进行反抗。因为痛恨现行的职称制度,拒绝参加评审,他曾在助教的位置上一坐就是18年,直到2002年,才被破格聘为教授和研究生导师。
他把自己的行为解释为“不入圈套”。“一旦钻进来,你就要永远被拿捏,忍受无尽的屈辱”,而艺术家,“本该靠作品说话”。
有人劝刘大鸿像陈丹青一样——辞职。“我不出走,也不辞职,”刘大鸿笑着说,“我留在这里,学生就能有个坐标。他们会知道哪个老师可以教他们真东西,让他们心里有杆实在的秤。”
2002级油画班学生朱振波至今记得3年前的一场“风波”。在没有征得学生全部同意的情况下,刘大鸿所执教的班级被院长徐芒耀一分为二,理由是刘大鸿“教学有问题”。在一节解剖课后,徐院长让工人把一间教室用木板隔成了两间。
结果刘大鸿以一场行为艺术“我的梦”,推倒了才砌好一天的“柏林墙”。
《我的梦》是徐芒耀院长的代表作之一,描述了年轻的自己破墙而出的画面,表达了摆脱束缚的强烈渴望。
小朱回忆:“同学们在木板上画出轮廓,刘老师挥着斧头砸掉了轮廓内的部分,然后摆出与‘我的梦’一模一样的姿势,破板而出。”
风波尚未平息
6月15日晚8时,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学位委员会做出表决,第二次答辩后,共有5名学生的论文仍被判为不及格,其中包括油画班3人和雕塑班2人。据学校教务处副处长朱元椿透露,本次答辩后,对于不及格的学生,学校将在一个月之后再举行一次答辩。
同一天,美术学院所有教职员工均接到院办发来的手机短信,要求按照“宣传归口”,如接受记者采访必须通过校党委宣传部。
宣传部副部长李希萌告诉记者,对于油画班论文集体被毙事件,学校正在处理中,一律不接受采访,并称上海市委宣传部已介入此事。
当日,正在上师大采访的上海某报记者,接到报社领导通知,称已被明令禁止报道此事。
直至记者发稿前,参加或拒绝参加由徐芒耀院长主持的第二次论文评审的多位老师,及徐芒耀本人,均以“学校有要求”为由,拒绝接受采访。 (作者:周欣宇)